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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跃亭黯然离去,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狂野

时间:2017-9-21来源:赢销网 作者: 点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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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跃亭黯然离去,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狂野

作者:缪恒

一个亿在一个人手上就是虎狼之师,

一个亿在一千个人手上就是散兵游勇。

然而虎狼之师也有败走麦城的时候,在接连失去天时、地利、人和之后,乐视轰然倒塌,背负重债的贾跃亭带着他的造车梦去了美国。

曾经居庙堂之高,财富与名誉齐飞,而今处江湖之远,留下一大厦将倾。

从拔地而起到一骑绝尘,又从山崩地裂到泥沙俱下。十三年之轮回,繁华落尽。

惊叹之余,是对曾经辉煌的乐视无比惋惜,但贾跃亭已无乐视。

2017613日,一则消息彻底压垮了乐视支持者们最后的信心,乐视控股法定代表人由贾跃亭变更为吴孟,这意味着他彻底放弃了自己亲手创建的乐视帝国。当转身回望这过去发生的一切时,便猛然醒悟,这是一位“极速运动式”的企业家,他狂飙突进到大众之间,迅速磊落起一座商业神坛,让众人为之敬仰,然而在结尾曲响起之时,又迅速飞奔而去。他的魅影闪现相比于沧海万变的企业长河中,如流星划破天空。但就这短暂的一瞬,因其散发着狂野又炽热的光芒,注定会载入历史的某个篇章,给后人拿来借鉴与反思。

现在就让我们来重温这段梦想与失败交织冲撞的商业“传奇”。

初入江湖

贾跃亭,1973年二月出生在山西省襄汾一个叫北膏腴的村子,这里是地地道道的农村,远离城市,家里除父母外,他还有一个哥哥名叫贾跃民,一个姐姐叫贾跃芳。

学业时期的贾跃亭并无特别之处,跟两个哥哥姐姐考进大学相比,他只考上了一所省内的财经专科学校。毕业后,他被分配到垣曲县的地税局做一名网管,离家并不是很远。

在其工作期间,正逢90年代中期互联网产业上升阶段,雅虎、搜狐、阿里巴巴相继成立,而后资本与互联网共舞,搅得业界泡沫飞起。不甘被潮流甩下的贾跃亭,工作不到一年,便离开了地税局,一猛子扎进创业的海洋中。至此以后,他也再没有回归到员工身份,一个创业者的形象慢慢呈现在公众眼前。

贾跃亭最先创办的公司不是乐视,而叫卓越实业公司,地点还是在老家山西垣曲县。主营业务是洗精煤,就是做中间商,把煤炭进行优质加工,再卖给下家。90年代中国有一波发展红利,当年去深圳摆地摊的人,如今都是大老板。贾跃亭正是抓住了这波红利,做些倒买倒卖的生意赚了不少。而后从1996年到2002年,他先后涉足印刷、运输、线材等行业,还办过电脑培训学校,可谓什么都干,但好像什么都没有专心干下去。他的这种特性没有改变,一直延续到后来的乐视。

到了2002年,贾跃亭开拓了一项全新的业务,是电信业的基站配套设备,对此成立了一家新的公司,山西西贝尔通信科技有限公司。由于基站蓄电池是当时的市场空白点,他一年之间拿下了中国联通在山西的大部分业务,赚得风生水起。借着成功的势头,贾跃亭选择进军北京市场,于03年创办了北京西伯尔通信科技有限公司,而04年从这家公司脱离出来的移动业务部门,就是现在的乐视。

乐视始于乐视网,成于视频与影业,止于体育与电视,败于汽车与手机

版权之战

互联网界,一般都是由欧美国家首先推出某个类型的网站或产品,之后中国企业进行模仿创新,比如先有的Yahoo,后出现的新浪与搜狐,先出的MSN,后来的QQ,先诞生的Google,后模仿出Baidu。然而在视频网站上,乐视网却领先美国知名视频网站YouTube一步。乐视网成立于2004年,之后2005年成立的YouTube,再后来土豆、优酷相继诞生。以此来看,贾跃亭想法深远。

乐视网成立伊始之际,贾跃亭狠辣的眼光便发现了视频网站的命门所在,那就是版权。当时影视剧集盗版遍地,他认为视频网站的核心是内容,而且判断未来政府会对内容有所保护,加之那时一部影片版权也就几万块钱。看准之后,乐视便开始疯狂大量囤进,牢牢抓住了版权,任督二脉也就随之打通了。很快,监管部门开始加大了互联网版权的保护,市场先出现了反应,版权价格一路高歌猛进,暴涨几百倍。就拿当时热门电视剧来看,2013年播出的《甄嬛传》,总售价是7220万,到了2015年的《芈月传》,总售价高达惊人3.6亿,同行间竞争异常激烈。许多做视频网站的当年嘲笑人家贾跃亭乱砸钱,错过了低价购入版权,而今只能苦苦从他手里高价买来。

当许多同行还深陷在版权之战时,贾跃亭和他的乐视已然跳到了岸的另一边。

好事成双,2010812日,乐视网在国内创业板成功上市,成为A股首家网络视频公司,而当时视频网站排名靠前的优酷、土豆都还没获得这样的殊荣。在今后的几年里,贾跃亭不断地挥舞手中的乐视大旗,挟资本以令诸侯,投资者便蜂拥而上,股价借着啸聚而来的财富腾空而起,市值节节升高。

然而资本是两面性的,它会放大成功,也会加速失败。七年之后,正是由于贾跃亭在股票市场上的不断股权质押,掏空所有可用资产而不留余地,让乐视陷入资金链危机不能自拔。

自主内容

从资本市场中募集到到大量资金后,贾跃亭意识到版权价格已经很高了,再进行购入不会再有很大的收益了。既然不从别人手里买过来,那我们就自己做!

于是,乐视影业呼之欲出。

它的定位就是互联网电影公司,借助互联网平台的传播优势,自制电视剧和电影等题材。为了在内容上下功夫,乐视特意邀请业界知名大咖,比如郭敬明作家和张艺谋导演前来坐镇,其后分别拍出了《小时代》系列电影与《长城》。同时依靠资本的帮助,乐视影业以100%股权收购花儿影视,后者曾拍出热门电视剧《甄嬛传》、《芈月传》等。

在影视制作方面取得巨大成功后,雄心壮志的贾跃亭继续开始他的跨界扩张之路,这一次他看好的是体育产业。

乐视体育成立于2012年八月,是从乐视网体育频道剥离出来的。还是复制乐视视频的成功模式,大量购买体育赛事版权。不过已今非昔比,赛事版权的价格已经被炒得有些虚高。但乐视体育还是被之前的成功冲昏了头脑,一意孤行,不断进行高价购入的冒险行为。其先后拿下英超、世界杯、中超、NBAATP网球巡回赛等赛事播放权,并斥资一亿元冠名北京国安队。其中乐视体育27亿元签下中超两年独家版权,这在外界看来是一次不计成本的战略布局。乐视员工对此很自豪地说:“到时候想看比赛,只能来我们乐视,就连央视体育直播都要从我们手里购买。”

2016年三月,乐视体育完成B轮融资,规模共80亿元,投后估值达215亿,参与者不乏娱乐明星和资本大佬的捧场。

延伸硬件

在进军内容与软件后,就差硬件了。

乐视的扩张之旅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
早在200910月,乐视就开始研发硬件,推出了自己的云视频超清播放机,是后来乐视盒子的雏形。与此同时,贾跃亭说服郭台铭和它的富士康,与乐视在电视业务上达成合作伙伴关系。在研发与积累硬件产业三年后,乐视首次推出了它在此领域的大成之作,乐视超级电视,它的大屏生态,打出口号“两倍性能,一半价格”,其推出的60寸大屏仅售6999,搅动业界。乐视通过固有的内容在电视终端输出吸引客户,再加上全金属机身,精美超薄的设计外观。超级电视销售异常火爆,曾一度造成货源紧张局面。

在乐视电视爆发后,贾跃亭看到了大屏生态的影响力,把大屏缩小做到移动端去!不过站在对面的是苹果、三星、小米等几大巨头进行拦路,他想这没什么好怕的,乐视必须冲决而出!

很快,乐视手机系列横空出世,主打中低端消费人群,售价在两三千元不等。

尽管在硬件终端领域取得成功后,可是繁华的表面背后,是主打价格战所带来售价低于成本的痛楚,乐视电视每台亏损几百元不等,这样卖的越多,损失越大,乐视手机也同样处于尴尬的境地。

靠打价格战,不计成本,迅速占领市场,以空间换时间,通过硬件销售带来后续的视频服务收费,而其后续内容收费便能反过来弥补硬件低价出售所带来的亏损,这大概是贾跃亭的战略想法。然而之前的跨界都是在烧钱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,各业务之间自顾不暇,硬件端的大放异彩变犹如灿烂的烟花,在陡然升空所带来光彩迷人的一瞬间之后,便是天空上无尽的落幕。

 

四位一体

至此,一座有大量资金撑起的庞然大物缓慢站起。

从乐视网成立,到乐视影业首次跨界,再到乐视体育、电视、手机,乐视商城、乐视云、金融等层峦叠幢,贾跃亭所倡导的“平台+内容+终端+应用”的大框架模式终于呈现。

对此互联网自制女王李黎有一段清晰的场景描述:一大早被乐视手机的铃声叫醒,吃早餐的时候,打开乐视电视,切换到体育频道查看昨晚的比赛结果,之后开着乐视汽车去上班。工作间隙期间,跟同事闲聊乐视金融的收益情况,到了中午休息时,上乐视商城网页随便逛逛,发现上面一款口红不错,买一支送给女朋友。晚上下班累了,约几个好友吃吃饭去看乐视影业出品的电影,如果跟哥们喝嗨了,那就找易到打车回家。

这就是“平台+内容+终端+应用”。

这就是贾跃亭的野心,让乐视渗透到每个人生活中的每个角落。

贾跃亭创造的不是一家公司,而是一个新的“世界”。

如果内功足够强大,可以倒练九阴真经。

如果资金足够充裕,那就去颠覆世界吧。

贾跃亭频繁使用的词语有两个,一个是生态,另外一个就是颠覆了。

狂野之年

在“平台+内容+终端+应用”的大框架渲染下,市场步入火热化,乐视全面加速,进入到最后冲刺阶段。

2015年是属于贾跃亭的。

一方面,借着中国股市牛市的东风,贾跃亭举起资本的大旗策马奔腾,资本扩张马不停蹄。市值连破重要关口,15213日,乐视网荣登创业板市值第一的宝座,514日,市值首次超越万科A。半年之间股价翻了五倍,势如破竹。

另一方面,贾跃亭从地方到中央再到世界。15年九月与重庆市市长黄奇帆会面探讨,共同开发重庆投资产业基地,而后又与深圳、浙江等地政府展开合作。

很快,2016年五月在贵州又受到李克强总理亲自接见,随即六月参加圣彼得堡国际经济论坛,会面普京,计划乐视三年内在俄投资510亿美元,而后九月随习近平主席及其他知名企业家一同出席G20峰会。贾跃亭如沐在众人的拥护与春风中,豪情万丈。

然而英雄至此,未必英雄。

回头纵观乐视的发展历程,就像是在走钢丝,每一步的前进与突破,是理性的抉择还是内心血气方刚的冲动使然,能引来看客的拍手叫好,风光无限。但只有自己清楚,每一步却因资金而无法站稳脚跟。而乐视汽车的推出,旋律已起,贾跃亭不得不开始在钢丝绳上跳舞。

华丽褪尽

只有当潮水退去,人们才知道是谁在裸泳,

只有当泡沫破裂之后,人们才意识到泡沫的存在。

做汽车之前,尽管在大量烧钱,所有业务都是良性发展,产品的口碑也不错,但是造车之后,一切都变了。

打造全球化的互联电动智能共享交通生态系统,这是贾跃亭的目标。

他在接受央视财经栏目专访时表示,乐视超级汽车,与所有互联网电动汽车一道,去真正变革传统汽车巨头,甚至去颠覆它们。撼动当今汽车产业的这颗大树并连根拔起,孤单的贾跃亭能成功吗?

他首先叫来了支持者,深创投、联想控股等资本公司战略领投,乐视汽车为此获得10.8亿美元资金支持。贾跃亭个人也对此一搏,投入了近3.5亿美元。可这是杯水车薪,市场预判到2020年,乐视要为汽车总投入高达79亿美元,而这大部分将依靠于贷款。第一,造车是一项巨大的工程,当今的电池技术是否能保持稳定,投研不是一朝一夕,第二,造车后的充电桩设施投入也是规模空前的,第三,市场的主流还是传统汽车,如何在破与立之间谋得生存。

不过贾跃亭依然逆势而上,在16年年初乐视春季发布会上,乐视汽车不再是PPT上的图片,而真实呈现在公众眼前,这让台下观众无不激动叫好,台上邀请来的娱乐明星孙红雷、唐嫣等也拍手称赞。看到这一幕,全心投入的贾跃亭泪花闪现,激动的泪水更加笃定了他的初心。随后,乐视汽车工厂落户浙江湖州,总投资达百亿,并计划三年内完成量产。

风起于青萍之末 浪成于微澜之间。

之前的点点烧钱,星火燎原,终于迎来了爆发的时刻。

16年十一月冬,正是寒风呼啸,当一切都看似有序发展的时候,乐视网的股票最先开始了反应,放量下挫。之后,贾跃亭的一篇致全体员工反思信,彻底将乐视的资金问题曝光在公众下。霎时间,国内外媒体对乐视的报道铺天盖地,人们恐慌乐视会因资金链断裂而万劫不复,毕竟历史上许多企业破灭之前,都是无比繁华而耀眼的。信中说:“乐视之前大量烧钱补贴用户,迅速做大了规模,但是战线拉得过长,融资难以跟上资金需求,所以我们正处在十字路口上,未来是被巨浪吞没,还是把海洋煮沸?我个人自愿只领1元年薪。”贾跃亭背水一战的决心,让不少人看到了些许希望,乐视如何绝地反击呢?

这或许太晚了,负面消息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袭来,先是乐视体育与国安分手,之后接连出现各大体育赛事版权欠费事件。乐视网市值蒸发近百亿,公募牛散齐被套。紧接着乐视手机从供应商贷款数十亿元曝光,部分已逾期,之前高调进驻的乐视汽车工厂,现已荒草丛生。与此同时,乐视的公关能力也在令众人怀疑,比较有意思的是,每一次负面新闻出现之后,都是先乐视官方对此否认与辟谣,而后来又都证明一开始报道的事件是真实的。

在外界的不断质疑与负面消息的轮番碾压下,乐视到了生死存亡关头,贾跃亭开始寻求外界的帮助。

英雄相惜

为什么驰援贾跃亭的是孙宏斌?

这大概是因为在贾跃亭身上,孙宏斌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。

当年孙宏斌创建的顺驰,七年之间,便从名不见经传的普通房产中介,到实现年销售45亿元的大型房地产开发商。这靠的是一路疯狂般攻城略地,加上极速膨胀的野心促使手里所有的资金全部投入,效率运用至极限,顺驰便不断成为拍卖场上刷新地价的制造者。而万科王石则在博鳌举办的全国房地产论坛上毫不避讳地指出:“这种疯狂的拿地行为,是破坏行业竞争规则的害群之马!”很快,以速度击垮一切竞争对手的顺驰,最终自己也被速度彻底击垮。

这与当今的乐视何其相似,孙宏斌救的不光是乐视,更是救当年的顺驰,所以孙才会说:“我永远帮他!”

在乐视与融创的战略合作发布会上,他说:“我很认同老贾的战略布局,包括打法思路上也特别清楚,比如说做汽车,就要先从高端开始,因为从下往上做很难。”还有就是非常看重老贾身上的企业家精神,这种情怀在当今社会特别稀缺。

随后,融创150亿元入主乐视,分为三部分,60.4亿元获得乐视网8.61%股权,10.5亿元获得乐视影业15%股权,79.5亿元换来乐视致新33.5%股权。再加上其他投资者,乐视一共获得168亿元资金。

贾跃亭长舒了一口气,这笔资金对乐视后续发展来说已足够调用,各生态也从之前的“大跃进”式的跳跃,切换到未来的协同精耕细作,彼此间产生化学反应,也就是贾跃亭一直呼喊的生态化反。不过在资金链风波尚未彻底解决,公司内外部笼罩在不确定氛围下,化学反应一定是积极正向的吗?

恶性化反

短暂平息三个月后,乐视子公司之间的第一个“化学反应”产生了。易到创始人周航417日声明怒斥乐视随意挪用易到的13亿元资金,而乐视回应称此笔资金为贷款所得,只有一小部分用于易到,其他大部分支持生态发展。而在此之前周航想引进新的战略投资者为易到补充新鲜血液,也以价格太低为由被乐视拒绝。一怒之下,周航提交了辞呈。在离去后,当被媒体问到如何评价贾跃亭时,他说:“一个人有很多善,也有很多恶,做出当下的选择,多数是一种无奈。”

但是,七个锅两个盖,更是一种无奈。

恶性的化学反应不断发酵与喷发。

乐视开始大幅裁员,一位乐视手机员工透露,其所处部门比例至少在50%,团队已不足千人。各个子公司高管也相继离去,恐慌气氛在全公司上下迅速蔓延。

为了能还清欠款,乐视手中的土地资源也开始出售中。

但资金面并没有多少改观,乐视手机供应商欠款风波卷土重来。据某渠道商表示:“已经放弃手机销售,去返修的手机两个月都回不来,一直等换主板,但结果竟然没有主板可换!”迫不得己,这些供应商走上了抱团催款之路,他们聚集在乐视大厦门口极力呼喊,谩骂声,争吵声不绝于耳。时间长了,他们便开始安营扎寨,一致的声讨口号,齐刷刷的条幅,就连讨债的衣服也是集体定制的。这成了一道独特的“景观”,引来媒体与看客接连驻足观看,但个中滋味唯有自知。

此外,因无力付款,乐视体育与亚足联、中超等赛事分手。之前的豪言壮语与板上钉钉的过亿赛事合同早已灰飞烟灭,如今的各项赛事拖欠另不少官方可能采取法律的保护措施。

看到这一幕幕惨烈的景象,两只手的贾跃亭再也捂不住七个子生态的资金陷落了,撤退的念头开始在他心中生长。

613号,乐视控股法定代表人不再是贾跃亭了,这让所有金融机构猛然惊醒,因为陷入财务纠纷的非法定代表人将不会被限制出境。各家银行开始轮番冻结包括股权、现金及其他资产。自乐视网上市七年以来,贾跃亭共完成34笔股权质押,其中最惊人的一笔莫过于一次性质押5.07亿股,保守获得数十亿,而且此次质押没有披露质权人。很快,他直接所持的乐视股份被全部冻结,金额达150亿左右。

然而,在全部资金被冻结的表面背后,仍然有些被巧妙地辗转腾挪了出来。

根据乐视网2015年发布的年度财报显示,贾跃亭与其姐姐贾跃芳在股票市场上高位套现共34.7亿元,而后他们承诺将此资金无息借款给乐视网,用于支持公司的日常经营。然而在乐视倒塌之际,此款项在2017年上半年已被姐弟俩全部抽走,这笔资金之后又流向了哪里,无从知晓。

最终,贾跃亭带着他的钱和“梦想”去了美国,他的故事也随着他的离去暂告一段落了。

人生天地间,忽如远行客。当他回想去年的这个时候,富士康董事长亲临乐视深圳体验店,乐视斥资16亿收购雅虎在美土地,各业务一片发展的景象。可谁又曾想到一年之后,竟黯然离去。贾跃亭仰天叹息,再回头看一眼吧,而此时乐视正经历变革与洗礼,孙宏斌接替成为新的董事长,并表示一定把乐视做好,梁军则当选为总经理,并称乐视未来重心是电视大屏,其他业务该砍的就砍。

夏尽秋至,秋去东来。原乐视倒下的同时,一个新的乐视正慢慢浮出水面。

败局与反思

“但凡拿生命去赌的,一定是这世上最精彩的。”

曾经风光无限的德隆早已烟消云散,但其董事长留下的这句最经典的话语依然激荡在每个梦想者的心中。

过去三百年,世界在突飞猛进的发展,从工业革命到信息技术再到现在的人工智能。然而企业史却不是这样的命运,企业家们的失败与破灭成为经久不衰的讨论话题,人们在每次看到某个企业破产的同时,都在讨论以后该如何避免再次发生。但失败案例如野蛮生长的荒草前仆后继地涌现出来,好像永远陷入了后人复哀后人的恶性循环。

这或许是因为世界在变,但人的心态永远不会变。

通常在成功气氛的烘托下,人们脑部的兴奋因子会被不断点燃,这时你很难分清什么是野心,什么是梦想。激进、扩张、狂奔、多元化、占领市场等词语在贾跃亭心中反复出现。但少了一些专注、低调、收缩与精作。据说,贾跃亭最喜欢的是马刺队更衣室里的一句话:当一切看起来无济于事时,我跑去看石匠重复锤击他面前的岩石一百次,而那块石头连一个裂缝都没有显现。接下来的第一百零一次锤击,此石一分为二,不是因为这一次的锤击,而是因为石匠的始终如一。

可惜的是,贾跃亭在始终如一地扩张。

在乐视视频取得成功后,喜悦的心情难以抑制,自认为其他领域依旧可以复制之前的成功,自信心爆棚,结果就是从多元化到多元恶化。

因此,一个急于扩张的心态了导致了一个多元化的战略,多元化的布局又引发了资金端的问题。

其实视频业务本身就很烧钱。优酷土豆合并后被阿里巴巴集团收购,爱奇艺则被百度收入囊中,而另外一巨头腾讯视频本身就隶属于腾讯集团。这些视频巨头深知在视频领域中运作模式会产生资金困境,也因此全部找到了能依靠的臂膀。而乐视略显孤单,唯有获取资金才能生存扩张,那乐视的钱都是怎么来的呢?

具体数额可能没人说得清,但据不完全统计,其通过股票市场中IPO、定向增发、发债等方式募集大致91亿元,还有乐视网本身的长短期贷款50多亿,再加上贾跃亭本人的股权质押高达300多亿,以上这些都是围绕上市体系乐视网的借贷,而非上市体系的各个子公司大多通过前几轮融资共获得大致260亿。总共的金额体量如此之大,难以消化,再加上业务本身就盈利不多甚至亏损,资金断裂只是时间问题。

缩短这一时间的是市场环境发生了改变,2015年的股灾加上后续金融政策的收紧,这让贾跃亭很难再从股市上融到钱。如果公司本身就有问题,银行等金融机构将停止放贷,这意味着之前乐视赖以生存的养料将不再提供。

其次,乐视是贾跃亭的一言堂。他身边缺少一位跟他制衡的COOCFO,这使得资金可以随意调动。体育融了80亿,大家在猜这钱是不是用到汽车上了?梁军对此评价老贾:他控制欲很强,有点像独裁者,麾下有20位副总裁。在这种管理框架上,昔日挖来的知名高管会因利益而聚在一起,当利益消失时,他们也会各奔东西。

就这样,在失去市场环境改变的天时,业务本身烧钱但无依靠的地利,高管接连离职的人和后,再加上狂野的心态难以抑制,乐视落幕了。

我在想,虽然贾跃亭倒下了,但未来还会有无数个“贾跃亭”式的人物站起来,因为疯狂的世界永不停息!

最后,用李宗盛《山丘》中的一句歌词作为文章的结尾吧,

“说不定我一生涓滴意念,侥幸汇成河。”

在此衷心希望贾跃亭把丢失的信誉找回来,以图东山再起。

也祝愿每一个拼搏向上的企业家能涓滴意念,成溪水,成河流,终成汪洋大海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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